饱食

饱食终日无所事事

犯罪者们(西蒙&建国)

#因为不知道跑的时候有没有机会和西蒙唠两块钱,写来爽爽

#没看模组,人设用的是稻草人团的设定,大概就是西蒙原名安纳托尔,因为对于曾经杀害南希的母亲非常后悔而想要赎罪,因此一直守护在南希身边,用自己的黑客能力防止南希被小镇上的其它势力注意到

#假装建国开局对西蒙人类学大成功

#是两个分裂系男子的电波交流,建国不是个传统意义上能被接受的PC但是我挺喜欢他的,这两个人究竟是怯懦还是勇敢也是可以见仁见智的,这也是我写得很开心的部分(变态)

 

 

男人点燃了一支烟。

大约是因为卡森德拉的冬季特有的潮湿寒冷,打火机工作得不是非常顺畅。机械音“咔哒、咔哒、咔哒”地响了三声,才终于能看见细长得火苗颤巍巍地冒出来。男人吐出烟雾,橘红色的光线将他的面孔从地下室的阴暗中分离出来。

他叼着烟缓慢踱着步,行动方式透着古怪的僵硬,连滤嘴都被咬得扁下去。虽然如此,男人吞吐烟雾的方式却非常熟练,神情透露着近乎迷醉的轻松。

他沉默地抽完了一支烟,在点上第二支的时候转向黑暗的更深处,用带着点口音的英语开口道:“我们来谈谈吧,西……安纳托尔先生。”第二个出现的名字是法语,而这显然更加超出男人的能力范围了,那四个音节曲折艰难,发得不成样子。

不过即使是这样的表达,终于也达成了其目的。

 

在火焰光线能到达的边缘处蜷缩着另一个男人,那人半坐在墙角处,闻言也只是稍微抬了抬眼皮,看起来不是刚刚从从昏迷中恢复意识,就是已经失去了控制自己身体的能力。

不过大概是他给出的反馈过于有限,叼着烟的男人快走两步走进,翻了翻安纳托尔的眼皮。

“啊你醒了。”

“……干什么。”

“没什么,”确认了他的状况,男人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盘腿坐在了他面前,又深深吸了一口烟,语气松弛,“我们谈谈。”

“你是谁。”

安纳托尔努力聚焦视线,意识模模糊糊地凝聚成简单的思维和记忆。破碎的画面频频闪现,最后终于落定在崩溃的谈判和暴露的真相,然后他挨了一下——不是打击,可能是药剂之类的——此时他脖子上的针眼在痛了。

不过面前的男人显然不能了解到安纳托尔的心路历程。

 

“啊对,你是不是还没有见过我的脸,之前说的名字也是假的……无所谓了,初次见面吧,我的名字是肖建国——说真的你还记得多少?”

话题转得突兀,男人的语气却相当平和,平和的同时摘下了烟,把燃着的那一侧对着安纳托尔的眼睛戳下去。那一刻安纳托尔毫不怀疑眼前人准备在自己的眼球里摁灭这支烟,乱七八糟的光斑点燃在他的模糊的视野里,安纳托尔轻微地呻吟了一声,连惨叫都算不上。突然逼近的热量光线和刺激性的烟雾让他开始应激性地流泪,虽然他早就没有了哭泣的心情。

灰烬包裹的火焰在离他眼睛很近的距离停下来,安纳托尔没有移动半寸,有一半是出于自毁心态,虽然他的肌肉理应还能支持他至少转过头去做最后的挣扎。

“你是真的很有意思。”肖建国的声音里似乎有些笑意,他又把烟叼回嘴里,向着安纳托尔的头顶再次吐出烟雾,“他们说‘魔鬼呼吸’也会造成类似失忆的状况,虽然那一下是稀释过的,不过直接进入血液和喝下去应该不一样吧。啊,太好了,我还担心你全都忘了怎么办呢。”

“你想干什么。”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安纳托尔只觉得喉咙干涩。

“杀你。”肖建国没有丝毫犹豫,“不过你很难得,安纳托尔先生,”他还是发不明白这个名字,无论如何都要说完的态度似乎是在表现他的诚意,“虽然从我加入家族就只杀过杀人的人,不过你这种类型的我也是好久没见过了。”

“哎,”男人的声音低沉下去,“你到底为了什么杀人?”

 

“你!”

随着冲口而出的声音依靠在墙角的人体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

对方情绪激动过度,抓着他面前地面石头的姿势像是要把自己的指甲抠出血来。这让亚洲人开始无端地怀念自己据点的刑架,曾经被挂在上面的受害者们的每次被扯回原地的挣扎,铁锁相互撞击的声音闭上眼睛几乎能听到。肖建国喜欢也听惯了那些声音,此时肉体与砖石的亲密接触反而让他有种返璞归真的恍惚。

“全部。”声音从安纳托尔头上传来,让他头晕目眩,“千维系统的事姑且不论,暗网、儿童色情、列车事故,还有……南希的事情,我们全都知道。”

“你们……!”

那只瘦骨嶙峋的手以不符合外表和现状的力量抓住了肖建国盘在地上的脚踝,其实它还在颤抖,连带着它的主人都还处在肌肉脱力后的震颤和痉挛之中,虽然表现超常,但只论结果的话也只不过是幼儿的力量而已。

于是肖建国没花什么力气就把人扯开,像是放娃娃一样安回角落里面去。安纳托尔中途放弃挣扎,杀人狂则仍然是不紧不慢地说着:“哈哈别紧张,南希并不知道这些事情——这样你能冷静下来吗?再乱动了啊。”

 

安纳托尔忽然觉得脱力。

 

“我可是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你是什么人了,”男人违反常态地滔滔不绝,“我们这样的人毕竟还是少啊,杀一个就少一个。”他的笑容看起来像是找到族群的鬣狗,“虽然这话估计是挺自相矛盾的哈哈哈哈,但是,哎,动手之前不能好好聊聊,这日子难得有点开心事儿又要少一样。”

烟雾从他带着笑意的嘴角漏出来。

“……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安纳托尔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你们是谁吗?”

“哦,不愧是你啊。”

“你的通缉令可是挂在官方网站上……暗网上的交易只会更多,买你们人头的出价都不低,你做的那些恶心的事情——算了,”他忽然笑了,“只杀手上沾过血的人?你还以为自己是个英雄了?”

 

“真是讽刺,”安纳托尔笑意未减,这是长久以来他第一次神色如此鲜明,“收回前言,你我其实根本一样吧。生而不为人,你觉得你有资格?在我马上就会成为你那些骨头标本收藏之一的时候?”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你误会我了,”肖建国双手摆出投降的姿势,笑到歪向一边,“从我看着我的母亲——这个你有查到吗,我第一次杀掉的人——从我看着那个女人在我面前慢慢咽气——她的眼睛到最后都在看着我啊,人的眼睛,真的会让人有种眼球会掉出来的感觉。我看着血,满地的血,觉得心里很满足的时候。”

他停顿了一下,仰起头,表情是在回味那时的快慰,而一瞬间安纳托尔只觉得恶心而毛骨悚然,他想起他开枪射击以后到处飞溅的血液,地板上、墙上、天花板上,不大的房间一半是暗沉的红色,液体黏糊糊地浸透他的衣服,那个倒在地上的女人盯着他,眼睛好像要掉出来。她的半个脑袋碎了,红红白白的颜色随着她身体倒下的惯性掉落,那时候他的视线聚焦到女人背后,那里的阴影里有个金色头发的小姑娘——安纳托尔的胃部一阵痉挛,这是我还算是个人的证据吗?他胡乱地想。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知道,我这里不正常,”男人指着自己的太阳穴,用事不关己的语气说着,“但是安纳托尔先生,从你开始将南希小姐置于你的保护之中,你会觉得你从此与我们不同了吗?”

安纳托尔说不出话,他想吐。

“你会做噩梦吗——我听很多人说他们会看见那些人出现在梦里,不过我没有见过——您有没有再见过火车站的爆炸?这么多年你是怎么面对南希小姐的?我是说——我觉得你几乎爱上她了。”

“……我不否认。”安纳托尔说,但他没法将过往种种与南希相联系,他对幼童产生欲望,南希曾经是他暗网交易的儿童色情的一环,南希母亲的反抗为她招来了杀身之祸,南希自以为找到的依靠正是一切一切的罪魁祸首,这些乱七八糟的欲望情绪的纠缠可以称为爱吗?归根到底爱又是什么呢?

 

“……我拿我的全部去支付我的罪,仅此而已。”他最后说。

“我欣赏这份决断,”男人依旧安然,“赎罪当然应当包含生命中最后的一丝价值,在这种时候选择死亡才是逃避——这样够吗?”

“你直接把后半句说出来也没关系,”安纳托尔接道,“我是因为没有赴死的勇气而苟延残喘,我知道。”

 

沉默。

“不过你确实做到了,”男人忽然开口,那根烟已经快要烧完,他于是在地面上熄灭它,黑暗顷刻间吞没了地下的狭小空间,他们在没有光的地方看着彼此的眼睛,“你庇护了一个无辜的灵魂,这是真的,这足以称作英雄之举……不,在这个小镇做到这个,这其中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你为那个女孩亲手打造了伊甸园,这是件了不起的事情。”那个平静许久的声音似乎在颤抖。

 

“要见见我的未婚妻吗?”声音自顾自接续下去,低沉得分辨不清,安纳托尔则理所当然地没有搭话。

然而率先发言的人自顾自打开了一个公文包,安纳托尔模糊地回想起自见面开始男人就没有放下过它。陈旧的容器磨损严重,鼓胀出层层的空虚,掩藏了男人身上的杀气,使他看起来平庸而干瘪。

肖建国仍然以他不够协调的行动方式缓慢地动作,他将手一直伸到最底层最底层的地方,从那里抽出很长一圈环节组成的东西。以前所未有的、极其虔诚的神色地把自己的脸贴上去,甚至没有吻它,只是如同战场归来的信徒瞻仰圣旗般,安静地和那根人类的脊柱亲近着。

“她是我唯一杀过的,没有杀人的人,”男人说,因为低着头或是别的什么缘故,声音有点闷,“她是个好人,好女人,好姑娘。”

沉默。

“她很爱我。”

或许连沉默都没有,尚未适应黑暗的两双眼睛里面,只能看见空无一物的虚空。

“我什么都没告诉她,到最后她还在问我为什么。”

 

“为什么呢。”男人开始喃喃自语,“啊……文森特之前也问过问题,是什么来着,对,他问过我们什么叫做活着。这需要问吗文森特医生,恐惧教人求生啊——她冷在我手心里,抖都没有抖一下——可是你知道吗要不是她我早就死了,她救我一命她叫我活下去,她死了我却不能死,她——”

 

安纳托尔看着这个忽然陷入诡异的自我情绪中的男人,视线有些恢复,他隐约看见男人把白骨抱在胸前,双臂环绕着自己,像是那骨头上还联结着什么人的血肉般拥抱着虚无。

“我把戒指弄丢了,怎么办呢……她不会嫁给我,不对,是我……”

 

“那你为什么要杀她?”

从虚无的那一边传来了疑问。

肖建国猛地抬起头来,像是被人从遥远的幻梦中惊醒,安纳托尔听见对面叮铃哐啷地像是在翻找什么,然而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冰凉的触感就从黑暗中抵上了他的脖子。

“……因为我忍不住啊。”那触感的来源出声,声音很轻,尾音上扬,飘忽不定。刺骨的寒冷不断深入,终于转变成尖锐的疼痛,有柔软温暖的东西顺着安纳托尔的脖子流下来。

然而肖建国最终后退一步,将匕首放在自己脚边坐下:“我说了,我脑子不正常。从我杀了她开始我就回不去了,安纳托尔先生。”

“然后你开始只杀杀过人的人?哈……”安纳托尔不知道如何措辞,“神经病。”

“你说得对,而且我无药可医。”男人的语气突然复又轻快起来,甚至又点起一支烟,火光照过他的脸,仍然是看不出意义的快乐模样。

 

“那之后我想了很久,我得活着,”肖建国又咬扁了滤嘴,“我无药可医,但我有章法可循。”

他吐出烟雾:“我要活下去,我要杀人。这世上可以杀的人,只有杀过人的人,仅此而已。大概你比较倒霉,安纳托尔先生,不要难过。这和你今天走进星巴克发现最后一份卡布奇诺被我买走了是一样的。”

“我不喝星巴克。”

“哦这样,那,就跟我买走了店里最后一枝玫瑰差不多吧。”他忽然笑得很灿烂。

 

好,这个人的脑子真的是坏掉的,安纳托尔确信了:“不过如此——明明只是个虐杀变态,杀的是犯罪者也不会让你高人一等。”

“对,对,所以我说我们是同一类人啊。”虐杀者笑得欢快,捡起脚边的匕首抛接起来,西蒙此时注意到他是个左撇子,“我不是最直白的那些道理那边的人。我们不是人们期待的拯救者——但是我是人们需要的那种,我很确定。“

 

“等到这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杀人者的时候,人们可以毫无负担地把我送上绞刑架,这可比杀掉心怀正义的英雄要合适多了。”男人仍然是事不关己的语气,随后他站起身来,“闲谈到此为止吧,安纳托尔先生……永别之前,麻烦让我尽兴啊。”

 

“最后告诉你一件事吧,家族里的那些人应该刚刚把南希送走,她安全了。”


                                                                                                          Fin.

评论(9)
热度(3)

© 饱食 | Powered by LOFTER